第(1/3)页 “到了我懂事的时候,国内正系风雨飘摇。” 黄老的眼神变得深沉, “1937年,日本仔打过来嘅消息传到纽约,唐人街整个都炸开了锅。 那口气,咽不下去啊。” 他微微前倾了身体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力量: “当时,就以纽约致公堂为核心,联合各埠侨团, 成立了纽约全体华侨抗日救国筹饷总会。 我那时还系个细路仔(小孩子), 但记得好清楚的,大人们白天做工,晚上就聚在会馆里,一分一毫地凑钱。 卖花、义演、街头募捐……有钱出钱,有力出力。 妇人把结婚的金戒指、金耳环都捐了出来。 大家就一个念头:祖国在受难,我们在海外,不能袖手旁观。” 陈诚屏息听着。历史书上的记载是冰冷的数字和事件, 但当一位亲历者用平静的语调讲述那些细节时,那种情感的冲击力是巨大的。 他能想象,在那个信息闭塞、交通不便的年代, 一群身在万里之外的华人,是如何怀着怎样焦灼而坚决的心情, 将微薄的收入汇聚成涓涓细流,再漂洋过海,去支援一场关乎民族存亡的战争。 “前前后后,美东这边,总共募集了三百三十多万美金。” 黄老缓缓说出这个数字,沉默了片刻, “三百三十多万……在那个时候,系一笔天文数字。 是好多华人劳工,洗了不知几多件衣服,切了不知几多磅菜, 一分一分攒出来的血汗钱。” 茶室里很安静,只有远处点心车的轱辘声和隐约的交谈。 同桌的司徒文等人也神色肃穆,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听了, 但没有不耐烦,每次听,感受依旧沉重。 “战后,排华法案还在。” 黄老话锋一转,语气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, “觉得打赢了,总该有点不一样了吧? 但歧视还在,限制还在。 致公堂,还有其他侨团,又开始为废除这个该死的法案奔走。 写信,游说,联合其他族裔发声…… 不容易,真系不容易。直到1943年,法案才正式废除。 虽然还有很多问题,但总算,法律上,华人不再是不可接触的贱民。” 他看向陈诚,目光深邃: “后生仔,我同你讲这些,唔系想诉苦,也唔系想居功。 我只系想话你知,我哋呢一代人, 甚至我哋嘅父辈、祖辈,在这片土地上,系点样一步一步行过来嘅。 我哋撑过战乱,争过平等,建起这个唐人街,唔单单系为咗有口饭吃,有间屋住。 更系为咗,让我哋嘅子孙后代,可以堂堂正正企喺度(站在这里), 可以昂起头做人,可以去做任何他们想做的事, 而唔使再因为我哋嘅肤色、我哋来自边度(哪里)而被人睇低!” 老人的声音并不激昂,甚至有些平淡,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