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指力透体而入,无声无息。 黄三浑身一震。 然后,那剧烈起伏的胸膛,骤然平息。 所有的痛苦,所有的挣扎,所有的绝望与不甘,都在这一指之下,归于永恒的寂静。 他坐在那里,低着头,仿佛只是累了,睡着了。 只有那空洞的眼眶,和身下那片仍在缓缓扩大的、触目惊心的血泊,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。 …… 当消息传回汴梁皇宫的时候,御书房里正点着安神的香。 赵绛珠坐在明黄色的案几后,手里拿着一卷书,目光却落在对面的儿子赵元身上。 赵元坐得笔直,正低声背诵着一段策论,声音虽还带着少年的清亮,却已努力模仿着朝堂上那种沉稳的节奏。 窗外的天光透过精致的窗棂,落在他们母子身上,勾勒出一幅静谧而庄重的画面。 “陛下、皇太后!!” 一声嘶哑、惊慌到变了调的呼喊,像一块石头猛地砸碎了这片宁静。 声音来自门外,急促,颤抖,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恐惧。 “臣有急事启奏!” 话音未落,御书房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已被猛地撞开!一个人影几乎是滚了进来。 是东厂指挥使之一的“山西矮虎”彭童。 他此刻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精悍与阴沉,脸色惨白如纸,额头上冷汗涔涔,连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。 他冲得太急,左脚刚踏进门槛,身影没入光亮的刹那,房中几处阴影里,便同时有几道冰冷的气息微微一凝,那是隐藏在暗处的护卫已瞬间将他锁定。 “陛下、皇太后!!!” 彭童又叫了一声,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 他眼神涣散,瞳孔因为极度的惊惧而放大,整个人跌跌撞撞,仿佛腿脚都已不听使唤。 冲到御案前数步,他双膝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,重重跪倒在地,身子犹自因为喘息和恐惧而剧烈起伏。 见他这副全然失态的模样,赵绛珠的眉头不由微微蹙起。 她将手中那卷典籍轻轻放在案上,抬起眼,看向下方跪伏的彭童。 眼神里先是一丝被打扰的不悦,随即化为了审视与疑惑。 能让她手下这位以狠辣果决著称的东厂指挥使惊慌至此,绝不会是小事。 不等赵绛珠开口询问。 坐在一旁的小皇帝赵元已经先一步有了动作。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,小小的身躯挺直,脸上那点属于少年的稚气迅速收敛,换上了一副与年龄不甚相符的肃穆神情。他看向彭童,声音不高,却刻意压得平稳: “彭爱卿,你为何如此慌张?” 他顿了顿,缓缓道: “再急的事,也得沉下心来。” 这话说得颇有几分样子,身上竟隐隐透出几分当年赵诛在位时的影子。 赵绛珠听着儿子这番话语,看着他努力维持镇定的侧脸,心头那股因彭童闯入而生的微愠悄然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欣慰与暖意。 然而,跪在地上的彭童却似乎一个字也没听进去。 他脸上惊惶之色更浓,嘴唇哆嗦着,语无伦次地颤声道:“陛……陛下,事情……事情太急了!” “臣……沉不下心啊!” 赵元见他如此,轻轻摆了摆手,示意他不必再多做解释,直接切入正题:“说事吧。” “咕噜……” 彭童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,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 就这么片刻功夫,他身上的东厂官服后背,竟已被涔涔而出的冷汗浸湿了一大片,紧紧贴在脊梁上。他抬起头,用那双布满血丝、充满恐惧的眼睛望向御案后的母子二人,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子: “忠武王妃及其世子,死……死了。” 这句话一出口。 如同一道无声的惊雷,猝然劈落在御书房这方寸之地。 空气,仿佛在那一瞬间彻底凝固了。 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似乎都停滞了飘动。 所有的声音…… 窗外的风声,远处隐约的宫人走动声,甚至呼吸声都消失了。 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,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 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一息,也许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 赵绛珠和赵元,几乎是同时,极其缓慢地,从那种巨大的震惊和茫然中挣脱出一丝神智。 两人张了张嘴,发出的声音竟是同样的嘶哑、干涩,带着一种连自己都陌生的颤抖: 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 彭童哭丧着脸,那惊惶绝望的神情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。 他伏低身子,用尽力气,又将那如同诅咒般的话语重复了一遍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 “忠武王妃及其世子……死……死了!” “嘭!” 话音落下的刹那,赵绛珠只觉一股灼热的气血猛地冲上头顶。 眼前骤然一黑,阵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,仿佛脚下的地面都在摇晃。 她下意识地用手撑住了冰凉的案几边缘,指尖用力到发白。 张婉儿……和陈涵…… 死……死了?!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