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船队离开应天府已经七天了。 朱栐站在“吴王号”的船头,望着前方茫茫无际的海面。 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,吹得他身上的玄色大氅猎猎作响。 身后的烟囱冒着滚滚黑烟,蒸汽机的轰鸣声一刻不停,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巨兽在喘息。 五天前船队驶出长江口,进入东海。 三天前经过倭国海域,远远能看见海岸线的轮廓。 现在,船队已经驶入了太平洋的深处,四面都是水,蓝得发黑,一眼望不到头。 五万大军,分乘一百二十艘蒸汽船,浩浩荡荡铺满了整个海面。 桅杆上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,红色的底,金色的龙,张牙舞爪,气势磅礴。 “王爷,该用膳了。”王贵从船舱里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一碗米饭,一碟咸菜和两块酱肉。 朱栐接过托盘,在甲板上的木箱旁坐下,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。 米饭有些硬,是船上锅灶不好使的缘故。 酱肉倒是入味,咸得恰到好处。 “王哥,你跟我多少年了?”他边吃边问。 王贵在他旁边蹲下,想了想道:“回王爷,洪武三年跟的您,十七年了。” “十七年,日子过得真快。” 朱栐夹起一块酱肉,嚼了两口咽下去道:“当年在常将军军中,我还是个毛头小子,刚刚进入军中,王哥你教了我许多。” 王贵咧嘴笑道:“王爷,你那两个锤子,属下想不教都不行啊!王爷一顿饭吃五人份,把火头军老张吓得够呛。” 朱栐嘴角微微勾起。 那时候他刚从凤阳山村出来,饿得前胸贴后背,看见什么都想吃。 现在想想,那段日子虽然苦,但单纯。 不像现在,脑子里装着一堆事,想停都停不下来。 “老张呢!还在应天府...” “在,去年从火头军退了,在城南开了个小饭馆,生意还不错,王爷出征前,他还托人带了话,说等您凯旋,请您去他馆子里吃饭。”王贵笑道。 朱栐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 吃完饭,他把碗筷递给王贵,站起身走到船舷边,扶着栏杆往远处看。 海面上波光粼粼,偶尔有几只海鸟掠过,发出尖锐的叫声。 更远处,几艘蒸汽船正在变换队形,从前锋变成两翼,把运兵船护在中间。 这是常遇春教他的阵法,海上也能用。 前锋探路,两翼护卫,中军殿后,进可攻,退可守。 几十年的老经验了,什么时候都管用。 身后传来脚步声。 朱栐回头,看见朱琼炯从船舱里钻出来。 十二岁的少年穿着一身半旧劲装,腰间别着短刀,手里拎着那根从不离身的狼牙棒。 他走到父亲身边,趴在栏杆上,望着远处的水面。 第(1/3)页